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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
09/09
18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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皖北小记:生命之固

  命运之神是很顽劣的,它把一位英雄牢牢地钉在皖北的一块土地上,这就是固镇。

  但却不是项羽的耻辱柱,反倒是他的清洁仪,显示出西楚霸王的“清洁的精神”,并反衬出别人的无底线和无操守。

  使霸王遭遇滑铁卢的地方叫垓下,似乎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暗示,“垓”恰好和“该”同音,命该如此吧。

  听蚌埠旅游局的朱科长介绍,才明白我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实际上,垓下有两个主题,第一个主题是生存繁衍,第二个主题才是战争死亡。

  垓下古城至少是二层叠加的产物。下面那一层距今已经有4000多年,是大汶口文化最早的城址,故垓下有“江淮流域第一城”之誉,在古书上被称为“垓下聚”,乃是远古人类聚居的一种高级形态。经过考古发掘,垓下聚城址比较完整地显露出来,房舍井然,道路笔直,人类生存繁衍的主题就像一部长篇日记,让今天的我们忍不住想要一页页地翻看。耐人寻味的是,当时的墓葬就在房屋旁边,大概是寄托着让逝者能经常回家看看的念想吧。

  有数字癖的人一琢磨就发现,从大汶口到西汉是2000多年,而从西汉到今天又是2000多年。其中前一个2000多年中,还隐藏着大量的秘密,有的已经彻底尘封,有的还等待着我们去发掘。

  汉代的城址就叠加在垓下聚的上面。赫赫有名的项羽“霸王城”和垓下之战主战场,也就在这一带。当年的霸王城,据说是一夜之间楚军用衣服兜土而成,并挖有宽8米的护城河,以防汉军战马跨越。

  但也有一说,垓下主战场和霸王城都在沱河对岸的灵璧。在这一点上,现属宿州市的灵璧县和现属蚌埠市的固镇县是有争议的。我以为,楚汉战争和主战场都是一个大概念,两个县还是“搁置争议,共同开发”为好。

  在皖北的这几天一直有雨,我们冒雨驱车从固镇县城赶往垓下村所在的濠城镇。车子刚出县城没多久,就进入了一条极为壮观和美丽的法梧大道。绵延20多公里,路两旁全是清一色的法国梧桐,据说种植于1970年代,如今已经枝繁叶茂。由于不是在都市,而是在乡间,没有电线、店招之类的干扰,所以法梧的枝条压得很低,几乎要拂到车窗玻璃,令人心旷神怡。车子仿佛是滑行在一条绿色仙子营造的诗意隧道之中,外面的风雨浑然不觉。

  濠城镇建有霸王街中心广场,一条笔直的道路通往广场上的大型雕塑。直道长31米,代表着项羽仅仅在世上活了31个年头。雕塑的主题自然是霸王别姬,只见项羽含悲忍愤,怀中抱着已经自刎的虞姬,他的头顶是两把青铜利剑,直指长空。整个造型和风格有点莎剧《奥赛罗》的调子,但倒也有相当的视觉冲击力。

  这里的濠城大酒店的菜肴,远近闻名。主打的菜品很应景,是霸王地锅鸡和虞姬干锅鱼,均让人垂涎欲滴。地锅鸡是选用生猛的大公鸡烹制而成,鲜辣过瘾,极有嚼头;干锅鱼选用的是略微腌过的沱河小鲫鱼,占尽了“鲜”和“香”二字。

  此外,红烧凉粉和炒豆饼的滋味也十分乡土。最后上来的霉干菜扣面,面条很筋道,略加了一点碱,有点像武汉的热干面,但更胜一筹。

  濠城大酒店老板外形是个壮汉,内心却极风雅,是很有两把刷子的书法爱好者。他还养了一只特别威武的大公鸡,已有8岁多,冠子鲜红且硕大,比斗鸡还有范儿。我疑心,它就是霸王的转世吧。这样说并不是什么不敬。因为虽然斯人已逝,但那种精气神长留在天地之间,可以随时随兴地赋形,那么,是寄寓在人体内,还是寄寓在鸡体内,又有什么关系呢?

  虽然细雨蒙蒙、道路泥泞,但吃过午饭之后,濠城镇的郑主任还是热情地带我们坐上车,去古战场一探究竟。

  路上经过“虞姫浣发池”,这是当年项羽在核下驻地帐边的一个小水潭。虞姬在潭边浣洗长发时,每每伤心落泪。泪滴处就长出一株桑树。不久她拔剑自刎,

  埋剑处又长出一株榆树。两棵树仿佛同根所发,又相互依偎,故名“榆抱桑”,象征着项羽和虞姬伟大的爱情。

  当然你也可以说,这些都是附会。但我以为,大自然是能够读懂人心的,而且偶尔也会照拂人意的,甚至会成全人愿。

  再往前行,古战场遗址已在跟前,我们下得车来,在郑主任的带领下,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当时的城墙根。站在城墙根上四望,由于长满了庄稼和草木,古代房屋和护城河的遗迹等统统看不清了。据说,天气晴朗的时候,如果庄稼不那么茂密,游客下到田地里,还可以捡到古钱币、古瓷片和汉朝的瓦当呢。

  战火停歇,万物生长。这个夏季格外多雨,高粱、玉米、黄豆、绿豆、豇豆、山芋、蒿草、野苋菜,拉拉藤,不管是对人类有用的还是没用的,都一个劲地疯长。城墙外是大片的玉米地,城墙内多半是挺直的意杨。

  郑主任感叹:意杨是外来的速生树种,毛病多,比如爱生虫、易衰老等等。还是要种本土树种,柿子树、苦楝树、榆树、桑树什么的,多好啊!

  玉米地远处有几株高大的杨树,郑主任说那里就是著名的“许慎著书台”。东汉许慎在此地做官的时候,经常在夜间划着小船渡过护城河,来到简陋的房屋里潜心写作,划时代的文字学巨著《说文解字》就是在这儿写成的。

  战火停歇,文化登场。汉初的儒生陆贾用儒礼降服了流氓皇帝刘邦,另一个儒生董仲舒却又向汉武帝献上包括“独尊儒术”在内的“天人三策”,结果是约束了文人的远思和**。文字学就此成为显学,东汉尤盛。从许慎到马融、郑玄,都用了一辈子的时间,在文字堆里打转,自得其乐。

  回想起我们在固镇县博物馆里的所见:这个县级博物馆尽管不大,但里面有不少好东西,从大汶口文化时期的黑陶高足杯、玉坠、玉环、玉管,再到汉代的鎏金龟砚滴、黄釉水波纹盖顶,件件都是非凡的精品。

  这些精品均陈列在三楼,楼下则已经出租成为饭店,当天正好有一场婚礼,人来人往,喧声四起。于是,同行的著名摄影家旌阳女士感叹说,楼上展现的是远古人类的聚落,而楼下上演的是现实红尘中的聚落,真是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。

  是啊,在大自然眼里,人类看起来有点顽皮,不那么听话,但仍然顽固且顽强地生活在这块土地上,承受着风雨的洗礼和命运的播弄。

  这就是“生命之固”。在《说文解字》中,许慎对于“固”字的解释是“坚固的要塞”。经过百万年的演化,人类已经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了自然界的一大要塞。

  红尘滚滚,人类生生不息,而今天的我们将遗留下些什么,足够放到后世的博物馆里?

     文/莫幼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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